農業準備轉型：當金錢不足以改變習慣

「這是一種交易，而不是轉變。」

這句話來自北達科他州農民 Paul Overby，道出了再生農業推廣的核心挑戰：僅靠金錢，無法真正改變農民的耕作習慣。

六分鐘的轉型藍圖

在明尼阿波利斯舉行的永續農業會議上，Regrow Ag 執行長 Anastasia Volkova 用六分鐘快速闘述了如何改變北美及全球的農業。

她表示，這種轉變必須發生，因為氣候變遷和極端天氣已經成為農作物生產的巨大風險。

Volkova 出生於烏克蘭，擁有航空航天工程博士學位。她和團隊建立的永續發展平台，幫助農產品公司追蹤溫室氣體排放——例如，嘉吉公司可以了解其在薩斯喀徹溫省和北達科他州購買的春小麥的農場排放量。

三階段轉型方案

Volkova 提出的轉型路徑清晰明確：

短期：激勵措施 為農民採取再生實踐提供財務支持，並為減少溫室氣體排放提供資金。

中期：土壤改善 隨著土壤健康改善，農民對化學肥料和殺蟲劑的需求減少，成本降低。

長期：氣候復原力 再生農業對乾旱、洪水和惡劣天氣的抵抗力更強。在災難性損失的年份，能夠維持產量的農民將獲得市場溢價。

Volkova 去年夏天告訴路透社：「為了讓地球降溫，並利用土壤進行碳封存……這必須成為所有農業的新常態。」

企業與政府的大規模投入

再生農業不只是理念，更有龐大的資金支持：

企業承諾

• 百事可樂：供應鏈目標覆蓋 700 萬英畝採用再生實踐的農地
• 麥凱恩食品、通用磨坊、瑪氏食品：都設有類似目標
• 大型公司的首席永續發展長都在推動這塊「再生巨石」

政府投資

• 加拿大：農場氣候行動基金（OFCAF）投入超過 2 億美元，推動覆蓋作物、氮氣管理、輪牧等實踐
• 美國：農業部承諾投資 31 億美元用於約 140 個氣候智慧型農業計畫

一位農民的轉變與反思

Paul Overby 在北達科他州沃爾福德附近經營農場，自 2018 年以來參與通用磨坊的再生燕麥計畫。

這項計畫中來自農學家和土壤健康專家的教育，徹底改變了他的耕作方式。

從前的擔憂

價格、天氣、勞動力、風險管理

現在的思考

減少化學肥料和殺蟲劑、增加土壤中的碳、為昆蟲和鳥類提供棲息地、進行區域測繪

Overby 現在採用複雜的輪作制度，種植油菜、向日葵、燕麥、大豆、豌豆、春小麥、小米和亞麻。他也嘗試減少氮肥施用量或不施用磷酸鹽，讓植物「做一些工作」並在土壤中找到養分。

對財務激勵的質疑

然而，Overby 對財務激勵措施持保留態度：

「給人們錢並不是改變行為的好方法。美國農業部有一個項目，向種植者支付種植覆蓋作物的費用。一旦資金停止，他們就放棄了。他們沒有學到任何東西……他們只是利用了這筆報酬。」

他認為，如果政府、企業和環保組織想要改變環境，就需要教育和激勵並重，最好是農民之間的教育。

「這是一種交易，而不是轉變。」

有機農業的前車之鑑

加拿大的有機產業提供了一個警示案例。

十多年前，「有機優勢」計畫研究認為，種植有機穀物的農民可以賺更多錢。2015 年至 2018 年，草原地區有機大田作物種植面積增加了 49%。

但這種增長並未持續。

2021 年，油菜籽價格飆升至每蒲式耳 20 美元，許多種植者放棄了有機作物生產。

曼尼托巴省農業部有機專家 Laura Telford 在 2023 年表示：「我們損失了很多土地……一些有機農業從業者放棄了部分有機土地，同時種植油菜籽。」

教訓： 經濟和激勵措施可以產生影響，但如果農民不相信這些做法，改變將是暫時的。

草根力量：另一位農民的觀點

Ryan Boyd 在曼尼托巴省福雷斯特市務農，是一位納菲爾德學者，研究過全球的放牧系統。

他對自上而下的推廣方式持懷疑態度：

「我認為財政激勵措施無法充分地從上到下發揮作用。問題是，你是否在激勵正確的事？它能達到我們所期望的效果嗎？」

改變的困難

過去 15 年，加拿大西部的穀物種植一直很有利可圖。這就是為什麼農地價格上漲了 300% 至 500%。

專門從事農地業務的房地產經紀人 Ted Cawkwell 說：「影響農地價值的是農民的獲利能力……一切都歸結為盈利能力。」

在現狀可行的情況下，要求種植者改變是困難的推銷。

Boyd 坦言：「肥料有效，化學物質有效……一年之內，你無法在覆蓋作物中注入足夠的能量來與 120 磅氮的效果相媲美。」

但他仍然選擇了另一條路

Boyd 在混合農場飼養牛隻並擁有多年生牧草，注重穩定的利潤，同時以自己想要的方式耕種。

「如果我們沒有獲利，我們就無法達到我們想要的目標……如果你處於赤字之中，你就不可能實現環保。」

標籤的政治：分裂與團結

Overby 在社群媒體上很活躍，他知道有些字詞具有爆炸性。

「如果我提到『再生』這個詞，就會引起反應。人們不喜歡被實踐貼上標籤。他們不想被稱為『氣候智能型』農民。」

氣候和農業問題上的政治分歧已成為美國的主要政策議題。2024 年，共和黨希望削減氣候智慧型農業計劃，而民主黨堅持應保留數十億美元的資金。

真正的轉變從哪裡開始？

Boyd 的結論簡單而深刻：

「如果這項再生運動得以傳播，那是因為生產者相信它，並且它對他們的營運具有經濟意義。」

「它必須是草根性的。人們以不同的方式做事，在供應鏈中找到自己的溢價並找到自己的激勵。」

這也是為什麼新生永續強調「做中學」——透過實際案例和數據，讓農民親眼見證再生農業的效益。

真正的轉變，不是來自補貼，而是來自信念。

參考來源： The Western Producer｜Agriculture prepares for transformation